Mozzie.

一笔就是一笔,一笔是光,一笔是金属。

【教父】The Vows of Love(桑提诺·考里昂/汤姆·黑根)


  作者:民黑
  
  配对:桑提诺.考里昂/汤姆.黑根
  
  Summary:The vows of love we make will live until we die.
  

  在桑提诺给人拿枪打了个稀巴烂那天,汤姆.黑根在人前一直表现得非常平静。
  
  他当上军师还不久,但却展现出了让泰西欧和克莱门扎这种朝中元老都非常敬佩的专业素质。他像个真正的西西里军师一样呷着茴香酒,坐在议事厅的角落里,忙忙碌碌地接电话、打电话。对待康妮,他温柔和煦;对待卡罗,他心平气和;对待兵团司令们,他有礼有节。他告诉人家,“桑尼死了,老头子还不知道,”然后嘱咐每个人,“冷静下来。”并且,他同老头子的劲科又有所不同。他那爱尔兰-日耳曼式的苍白面容上缺乏西西里男子怒气冲冲的眉眼和狎邪的嘴角,故而也不适合表现起伏过大的情绪。劲科在死前也是个冷静的军师,但他的冷静是无声滴答的毒液,擅于察言观色的人能够在他饱受病痛的脸上看出愤怒或仇恨的端倪。黑根的平静则是绝对的平静,好像他天性里就没有任何活泼的配料。他在考里昂夫人面前接起电话,得知了桑尼的死讯,但他的回复的态度和措辞没让任何起疑。
  
  “我知道了,”他平稳地、含蓄地说道,“到克莱门扎家里去。”
  
  他从考里昂夫人手里接过一小杯浓浓的咖啡,满含温情地表示了感谢。接着他从厨房里踱出去,几乎是毫无知觉地朝着议事厅走去。阔大的草坪上远远近近站着些保镖,看到他时,他们都对他点头示意。脱离众人的目光后,他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小跑。他猛地冲进空无一人的议事厅,没有打开灯,就把后背抵在厚重的门板上,呼吸急一声慢一声,像是刺耳的呼哨。
  
  在他斜对面的墙角里放着一把椅子,那是桑提诺之前的位置。当老子会见客人、做出决定的时候,他就坐在斜后方的半块阴影里,懒懒散散,意兴阑珊。汤姆的位置在他的斜对面,负责从侧面观察来客的举动,并且掩人耳目地向老头子递眼色、打手势。桑提诺总是坐没坐相,歪歪扭扭,在最尊贵的客人跟前也半斜着身子翘起一条腿,就是为了能舒舒服服地和汤姆面对面。汤姆不赞成这种行为,因为他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使他分心,而在会谈中,分心是使不得的。
  
  汤姆黑根哆哆嗦嗦地迈了一步,眼睛发直地瞪着那块桑提诺时常藏身的阴影,仿佛下一秒,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就会探出头来,对他挤眉弄眼。这是他第一次失去亲人。当他的父母去世的时候,他太幼小,太饥饿,并且因此很麻木,并不懂得悲痛的感觉。及至老头子遭到暗杀,他则是震惊和焦灼大于悲伤。但对于桑提诺的死,他却感到五内俱焚,痛彻心扉。他敬爱老头子,然而他爱桑提诺,像个兄弟那么爱,像个挚友那么爱,像个——他愿意为老头子去死,但桑提诺则是他好好活下去的动力之一。自打桑提诺把又脏又病的汤姆从街上捡回家,他就坚信这世上没有比桑提诺更值得他回报、效忠的人。这种感激和忠诚又反复和兄弟之情相互灌溉,成了一种坚不可摧的屏障,把桑提诺和其他人严格地区分开来。
  
  接着,汤姆意识到他还不能沉浸在悲伤里。弗雷多在内华达,迈克尔在西西里,在老头子身边,除了桑提诺,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他必须完全担负起桑尼之死的责任,并且处理一切善后事宜。两秒之后,他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鲜红色的茴香酒,然后退回到电话旁。略加思索之后,他列出了一份详细的先后名单,该怎么部署,怎么调查,怎么通知。复仇的烈焰熊熊燃烧,但他从老头子身上学到了不动声色的本事。他的声音不仅平稳、庄重、坚强,而且极具安慰性,仿佛他已经想好了万全的对策。等到他做完这一切,汗水已经完全打湿了他的后背。他推开酒杯——为了保持清醒,他不能再喝了。在考里昂家族内部,桑提诺是最放浪形骸的那一个,而黑根是最行为检点的那一个。他少烟少酒,甚至少言少语,人人都惊讶他竟然能和烟酒无度又爱乱搞女人的桑提诺亲密无间。
  
  大多数人对桑提诺.考里昂都有些不以为然,认为他脾气太暴躁,天生缺少领导者令人折服的气质。而且他一发怒,就要不计后果地要人家的性命。这样残暴的刽子手行径,即使在几大家族里,也是惹人惊讶和厌烦的。但汤姆知道,他是最为多情和深情的人,他对自己的父亲无比敬爱,对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全然倾心,把他们都当成自己的命那么爱。这样的爱足够证明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西西里人。在汤姆眼里,他从小就是个英雄,而他对自己总是以爱相待,从不怀疑或者隐瞒。唯有一次,在老头子被人用枪打进医院之后,他对汤姆大发脾气。但半分钟之后,他就露出了悔恨的表情——桑尼几乎从不露出那样示弱的表情。他把汤姆拥进怀里,难为情地向他道歉。那可是桑提诺.考里昂啊,汤姆想,那也许是他今生唯一一次向人道歉。汤姆颤抖着,双手紧握,像是在祈祷,但他心里除了桑尼的名字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把自己颤抖得浑身都发痛。
  
  汤姆闭上眼睛,眼前全是桑提诺的脸。他浓浓的眉毛,肉墩墩的嘴唇,下巴中央那道凹槽。汤姆那略微颤抖的手指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唇,害怕自己会发出悲伤的呜咽。他的结婚戒指冷冰冰地压在他的下唇上。他还记得桑尼是怎么紧紧地亲吻过他戴着戒指的手。他的婚礼,按照西西里风俗,办成了一个完全的珍珠鸡式婚礼;汤姆本以为桑尼会像往常一样,同漂亮的伴娘勾勾搭搭,中途就销声匿迹,直到最后才草草整理着裤子心满意足地出现,但那次桑尼哪里都没去,也完全不在意周围对他射来的热切目光。他紧紧挨着汤姆坐着,鼓胀胀的、筋肉结实的前臂就贴在汤姆的前臂上。他是个最称职的伴郎,时不时抬高声音,用俏皮话活跃气氛,又替汤姆挡下一杯杯敬上来的葡萄酒。“别捉弄汤姆,你们这帮混球,”桑尼粗声粗气地说,“把他喝趴下了,我弟妹今天就只能独守空房啦。”
  
  汤姆一如既往地安静坐在桑尼旁边,不知情的人简直要以为不停吆喝着的桑尼才是正牌新郎。等一切闹剧都落下帷幕,宾客们都喝得心满意足,新郎新娘也切过了蛋糕,一辆汽车就停在门口,等待带汤姆和他的新娘去度蜜月。众人簇拥着这对新人。汤姆身材高挑,面容沉静,很有学识。他的新娘是苗条而美丽的,并且受过大学教育,是无可挑剔的西西里姑娘。他们的婚姻被认为是男才女貌的,那样和谐的画面让并不亲密的客人也不禁由衷祝福。桑尼最为兴奋;他喝得酩酊大醉,亲自替他们打开车门。新娘先坐了进去,桑尼就屈尊下顾地替她理好裙摆,用夸张的绅士相惹人发笑。在众人醉醺醺的笑声中,桑尼转过身,抓住了汤姆的手。汤姆已经和在场的所有人握过手,但这并不是握手,桑尼用两只手紧紧攥住、拢着他的两只手,仿佛他的双手是只会飞走的鸟儿。桑尼那张英俊而狎邪的面孔因为某种激情而涨得通红,连双眼都满是血丝。从他粗重的呼吸和紧绷绷的颤抖中,从他用力的双手中,汤姆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复杂情绪。桑尼就紧紧地抓着他,表情扭曲,眼睛发亮,嘴唇紧闭,让人摸不准他是要破口大骂还是哈哈大笑。他半晌不松手,引得周围的宾客感到无所适从,而汤姆的新娘,也纳闷地半探出身子来看个究竟。
  
  桑尼突然凑到汤姆的耳边,说,“汤姆,你结婚了,你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这时候说起话来仿佛像是老头子的代言人,“你要爱你的妻子,爱你的小崽儿。你有了自己的家庭,但你依旧是考里昂家族的人,我们永远都欢迎你、等待你。常回长岛,汤姆,我们一起吃母亲做的胡椒薄饼,一起谈事情,喝点酒。汤姆呀,汤姆啊,”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断断续续,像是远隔万里打来的越洋电话,“汤姆——”
  
  这样的情感流露在桑尼身上是很少见的。性格使然,他的话语多是简短、粗横的。那样贴心而真挚的话语使得汤姆深为感动。
  
  汤姆低下头,想把一只手挣脱出来,但桑尼更紧地抓住了他。汤姆感到双眼滚烫湿润,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前流泪。他并不清楚自己流泪的真正原因,他模模糊糊感到既幸福,又苦楚,只好点点头,又点点头,让涟涟的泪水落在桑尼的肩膀上。他用力抽出自己的一只手,然后包住桑尼的手。他们的四个手掌像是要捏碎彼此似的紧贴着。
  
  末了,桑尼把他的手送到唇边,在他戒指上用力吻了一下。汤姆曾见过其他人这样吻老头子的手,表达着尊敬、祝福和爱。现在桑尼亲吻着他的戒指,好像他是他的教父,或者是他的神。
  
  桑尼抬起头,神情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快活。他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然后让开位置,让汤姆“赶紧滚进汽车里,滚进新娘的裙子里”,并且在周围的哄堂大笑中作势要拍他的屁股。汤姆也咧开嘴笑了。当他们的汽车驶出林荫道,他看到桑尼一直在挥手,直到他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看不见的黑点。
  
  到后来,黑根有了自己的子女,桑尼疼爱他们,给他们买昂贵的礼物,比对自己的孩子宠爱更甚。一次家族聚会时,他听到桑尼的妻子对自己的妻子说:“桑尼把你们的崽子当成自己的爱,把他们的照片放在钱包里。”她的语气里,既没有不满,也没有纳闷。她们是默认、理解并支持这样的兄弟之情的。嫁到考里昂这样的家族里来,使得她们深知在这个体系中,男人之间出生入死的感情是多么深厚。“他们俩比亲兄弟还亲,”汤姆的妻子补充,声音里带着敬畏和亲和,“汤姆从未把弗雷多或者迈克尔那么放在心上。他们是不一样的。汤姆常说桑尼对他有恩,而他报答不完。”
  
  这下他是真的没有机会报答了。汤姆睁开眼,意识到他必须打起精神,在泰西欧和克莱门扎上门前把这个噩耗告诉老头子。他还意识到,虽然桑提诺.考里昂本人已经死亡,但他一心所系的家族和事业还被他遗落在身后。这个家族失去了长子,这项事业失去了一个得力的掌舵人,但汤姆必须替他照顾家族,经营事业。若他不想要桑尼失望,他就得担起一个西西里军师应该担起的重任。他抹了抹脸,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一股强烈的悲伤再次袭击了他。即使他深深敬爱着他的教父,即使他对其他的家族成员也有温柔深厚的情感,但没了桑提诺,这个家就再也不是他心里那个家了。
  
  他还记得桑提诺是怎么说的。他们一起去拉斯维加斯视察那儿的赌场,为生意的外迁做准备。桑尼有点醉了,但却并不很醉。在那样一个醺醺然的状态下,人很容易说出心里话。
  
  夜风温柔,微微有些凉,让他们滚烫的脸感到很舒适。桑尼撑着阳台外的栏杆,意气十足地看着灯火灿烂的赌城。汤姆能看出他正在心里做打算,要怎么把生意做起来,要怎么把生意做大,又要怎么把一切都搞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他是有些才华的,只是被湮没在老头子的权威之下了。他用夹着雪茄烟的手指指点点,告诉汤姆他的计划。
  
  汤姆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提一点意见。汤姆的反对之声,桑尼是听得进去的。
  
  桑尼突然叹了口气。他微微侧过脸,眼睛望着辉煌的灯火,却是在对着汤姆说话。
  
  “咱俩会在一起,直到最后。老头子和妈妈是要早早离我们而去的,弗雷多是个没注意的小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迈克尔又是个太有主意的小子,只肯走自己选的路。我们得把一切撑起来,汤姆。不管有多难,就只有你和我。泰西欧,克莱门扎,卢加布拉希,他们虽然得力,但终究不是我们自己的人。就只有你和我了,汤姆。我们相依为命。直到我们老了,把地位让给小崽子了,也不能放松——”
  
  汤姆微微一笑,认为这样的安排并无不妥,并且对即将到来的艰辛和繁荣都做好了准备。唯独一点,他没有料想过桑尼的死亡。桑尼是身材健硕、得天独厚的,死亡仿佛并不该和他发生任何关系。他们会在一起,直到最后。
  
  汤姆感到眼眶发烫,但他明白他不能流出眼泪。在面对老头子时,他得先表现得像个军师,其次才是个养子。唯有在桑提诺跟前,他才先是兄弟,再是军师。而现在,他永远都是军师了。不是汤姆,不是那个喝咖啡爱加三块糖的臭小子,不是那个会在听到桑提诺的笑话时放声大笑的傻蛋。认识他、接受他的那个人如今死了,他就成了个冷冰冰的头衔。
  
  在即将面见老头子的那种窒息般的压力让他冷静了下来。长期同位高权重的危险人物打交道,使得他有了快速整理心绪的本事。他喝下最后一点茴香酒,把酒杯和酒瓶整齐收好,才准备好出门。但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老头子竟然亲自走过穿堂,来到了议事厅。他被枪击给折磨得瘦多了,但依旧是个平静、刚健、值得信赖的男子汉。真正的男子汉。他不紧不慢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接过了汤姆递过去的酒。
  
  “我听到了汽车马达的声音,乱糟糟的,所有人都聚到这儿来了,”老头子慢腾腾、虚弱地说道;他说话时总是那样的,嘟嘟囔囔,仿佛他是个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小伙子;他抬起头,眼睛看向汤姆,“发生什么事了?”
  
  汤姆实话实说。直到泰西欧和克莱门扎进门,他和老头子相对而坐,用同样的平稳和冷静呷着酒。这两个在世上最爱桑提诺的男人,在桑提诺的死亡上,表现出了一致的家族风范。老头子看了看几位司令,给他们所有人都下达了命令,这同汤姆建议过的一样。接下来,他们得给桑尼准备葬礼了,汤姆负责给亚美利哥.博纳瑟姆打电话,打点葬礼。他感到脚步有些虚浮,额头发烫,手指无力,但依旧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打点好了一切,并且自始至终没有让考里昂夫人看出端倪来。她把馅饼摆到桌上,预先给汤姆铲了一块。
  
  “桑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先吃一块,”她温和地说,“人都聚过来了,我猜你们今晚要有事情做。先吃点东西。”
  
  汤姆几乎难以下咽。他狼吞虎咽,被馅饼热腾腾的馅料给烫疼了嗓子;他放下盘子,匆匆拥抱了一下考里昂夫人,然后回到老头子身边——桑尼的尸体已经给载到附近了,他们得护送着他,朝殡仪馆里去。
  
  但老头子拦住了他。
  
  “你不去,汤姆,”老头子手里捏着自己的帽子,像是个感到局促的西西里农民似的,“克莱门扎和我去。”
  
  汤姆大吃一惊。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而老头子严肃地盯着他,斩钉截铁地摇摇头。
  
  “你不会想要见到他的那个样子。他给打了好几枪,脸都打坏了,你没法——”
  
  老头子是在说他没法承受一切。即便在老头跟前,他表现得一如既往,缺乏情感波动,但老头子能察觉他身上的悲伤。他一直都知道他的长子和他的养子对彼此来说是怎样不可替代的存在。他抓住汤姆的手,像个真正的父亲那样,反过来给他安慰和力量。汤姆垂下眼睛,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他从来不是个有反抗意识的人。


        在桑提诺给人拿枪打了个稀巴烂那天,汤姆.黑根在人前一直表现得非常平静。直到最后,他被老头子指派回到纽约市中心的办公室打点警局,他也是恭恭敬敬、彬彬有礼的。他坐上汽车,并没有失魂落魄,也没有迷迷糊糊。他立刻开始工作了。
  
  汤姆在天黑透了之后才回到了办公室。他推开门进去,而他的秘书迎上来,递给他一份礼物,并且告诉他是梅西百货公司的送货员送来的,指名要送给汤姆.黑根先生。他疲惫地接过那个小小的包裹,回到办公室。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喝酒了,就要了一杯咖啡,然后开始忙忙碌碌地打电话,打点警察和当局。等到他忙完一切,十二点的钟声已然敲响。
  
  在一阵几乎是空白的无知无觉中,他下意识地抓过那个来历不明的礼物,拆着包装。他对礼物毫无期待,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他撕下包装纸,打开盒子,一张卡片掉了下来。
  
  “给我的兄弟,我最好的军师。——桑提诺.考里昂”
  
  汤姆突然感到呼吸困难。他想到在事发之前,桑提诺曾对他说,他这辈子就注定给他当军师了,这是无法更改的命运。而汤姆罕见地有了开玩笑的兴致,他说,人家要求许诺终生的时候至少还会给姑娘一颗钻石,他却什么都没有得到。桑提诺只一撇嘴,没有回答。
  
  汤姆打开那个小盒子。桑提诺的品位还是那么无可救药,一颗又大又秃的钻石袖扣就躺在里头。他准是把汤姆的话当了真,他就是有种不合时宜的幼稚性情,总要做出这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古怪事情来。他是认认真真地用这颗荒唐的钻石要求汤姆跟他一辈子。
  
  不知怎的,汤姆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桑提诺的情景。桑提诺从小就是个高大的孩子,那样的壮硕在二代意大利移民里很少见。他蹲到汤姆面前,仔细盯着瑟瑟发抖的汤姆。他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调皮,只有一种严肃的吃惊和怜悯。“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他问,用那种富裕的孩子所特有的蛮横而善意的腔调,“你的父母呢?”汤姆告诉他,自己既没父母,也没钱,更没有食物。而且他还害了眼病,什么都看不清了。
  
  “不能把你留在这儿,”桑提诺.考里昂毫不犹豫地说。他拉起汤姆,他的手又大又热,“你跟我回家。我拿些面条给你吃,浇的是我妈亲自做的油炒番茄酱。吃完了,你就在我屋里睡觉。”
  
  这样,汤姆的一生就改变了。
  
  汤姆.黑根热泪盈眶。他抚摸着那枚钻石。桑尼尽力了,他想,他对所有人都尽心尽力,直到他死,直到所有说得出口的、说不出口的感情都随风而逝。
  
  “好的,桑尼,咱们一辈子,”他凑近那枚钻石,含着眼泪微笑道,“就这么说定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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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安东Mozzie. 转载了此文字
    几年前看第一遍,之后陆陆续续在不同的心情中重读了好多次,今天在这里相逢,还是一样的感动!